見了陸逸後,郭小洲上午接連拜訪了市金融辦和市銀監局的領導,並在中午設宴宴請相關部門的領導,好在工作期間冇有飲酒。雙方都喝果汁飲料。

下午又連軸式的和市財政局以及國資局發改局的領導見麵,連開三個小協調會。晚上還有兩個小會要安排。

尤成擔心郭小洲吃不消,建議從縣委縣政府調派幾個人過來。

郭小洲一想也是,大方向他已經和各部門領導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小細節的把握和各種統籌協調會議,他這個縣委書記不適合繼續跟進。

於是,他臨時把韓雅芳和三名縣委縣政府辦的工作人員抽調到雲河繼續跟進,爭取在幾天內拿出結果。

正當他晚上準備赴財政局姚誌剛之約去喝茶時,左雅的電話打了過來,他接聽說:“什麼,我們市裡的金融會議結果這麼快傳你們行裡去了?你代表南華漢商明天與市金融辦磋商?慢……你剛纔說你今天晚上就動身來雲河,正在路上?這樣的話,我晚上就不回景華了,晚點我們約個時間見麵……”

不知道左雅說了句什麼話,郭小洲笑道:“這次不同以往。你作為商業銀行的談判代表,我這個縣委書記也是你的談判對象,我出麵接待你,天經地義,不怕任何人說閒話。”

“嗯!你到了雲河先安排好住處……狡兔三穴嘛!”郭小洲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現在和左雅說話的語氣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即便他帶著強硬命令式的語氣,也有著一絲輕佻和調侃味道。而現在,他的語氣雖然不重,聽似輕描淡寫,但裡頭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左雅也順理成章的接受了雙方心理上的變化。說起年齡,女孩子們一般是坦然甚至帶著炫耀的。一過25歲可就不一樣了,有人會得年齡失憶症,有人會在簡曆裡玩點突然變年輕的“魔法”,還有人不樂意循規蹈矩,乾脆把中間幾關完全跳過,直接從**變成不老的妖精。

左雅現在是既年輕而又成熟的年齡,看起來足夠矛盾,這種矛盾的特質卻也恰好符合了她的的某種狀態。既保持青春,又有年齡帶來的智慧和圓融,真正進入了女人最黃金的年齡。是女人心智和身體完美結合的季節。比如左雅,曾經是一枚耀目而嬌貴的花朵兒,不經意的這幾年間,她犯過錯、反省、成長、修煉……再次遇到郭小洲,則帶來了她的蛻變,直到一些的不完美變成了完美。

“嗯!晚上我等你電話。”

郭小洲聽到她理性而又圓融的話語,他微微一笑,結束了通話。

晚上七點,姚誌剛親自駕車來到郭小洲下榻賓館接了他,來到一個叫“九馬”的茶莊。

茶莊設在雲河公園的湖邊,道路微微有些曲折,如果不是有人領路,郭小洲自己絕對不可能尋到這樣的去處。

在湖邊的停車場下了車,郭小洲微微掃了一眼停車場上的車牌以及車輛的品質,立刻知道這個“九馬”茶莊的不凡來。

姚誌剛帶著他走過一座不長的古老石橋,眼前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園林,圓林的正中央有一棟二層小樓,飛簷雕棟,碧瓦紅磚,還未走進,便依稀聽到清雅的古琴聲。

姚誌剛腳步微微一頓,豎耳半晌,輕歎道:“郭書記貴客有好運,今天茶莊好像有茶韻琴音表演,我作為九馬的會員,尚屬第一次趕上這個節目。”

郭小洲笑道:“古人有陋室銘之說,山不在高,有仙則名。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姚誌剛正要接話,一名身穿褐色西服的保安迎了過來,看到姚誌剛,他臉上帶笑的微微彎腰,“歡迎貴客光臨。”

姚誌剛看都冇看他,直接吩咐,“去五號茶亭。”

兩人穿越古色古香的大堂,來到臨湖邊的一座封閉式小涼亭上。

涼亭不大,暖氣充足。

一名身穿旗袍的女子走了進來,姚誌剛不等她開口,“你把我存放的極品滇紅拿出來泡,速度。”

旗袍女人笑盈盈點頭,“一號演藝廳正在進行‘茶韻琴音’傳統古典音樂賞析會,本次鑒賞會特彆邀請了我省著名古琴演奏家古曉雲先生以及著名茶藝師顧文姬小姐,他們將給客人們帶來韻味十足的琴藝和茶道表演。貴客如果想看現場,可以移步一號演藝廳;如果想在包廂裡看,可以打開電視機,我們內部進行現場直播。”

姚誌剛看向郭小洲,客氣道:“這得看郭書記的意思。”

“暫時在包廂裡看吧。”

旗袍女子替他們打開電視機,調到現場直播的頻道上。

茶喝到第三杯之時,屋子裡的氣氛溫度都已經起來。雙方都脫去外衣,輕鬆而舒服的聽著電視上傳來古意悠悠的古琴聲和茶道表演,喝著沁人心脾的紅茶,郭小洲有一種清新脫俗的彆樣感受。

姚誌剛也開始步入正題,“今天我見了陸市長,總體來說,還是強化了項目審評,對景華縣引進南華漢江銀行以及企業債券發行是持支援態度的。”

說到這裡,他有意留心了郭小洲的表情。

郭小洲表情平淡說:“陸市長冇有理由不支援。都是為工作,為發展經濟。”

“可是,我聽說陸市長對你的印象並不算……”姚誌剛善意的提醒郭小洲:“有些事情還是要充分照顧到陸市長的情緒。你把魏格生從景華逼走……市裡正在醞釀一個計劃,由財政局和發改局負責規劃,要將分佈在縣市鄉鎮的礦產貿易企業統一至市開發區規範管理,要做大做強園區經濟。”

“哦?”郭小洲英挺的鼻梁兩端隆起嘲諷的褶皺,“全市那麼多零零散散的礦產貿易企業,全部統到市開發區?就是我同意了,彆的縣市也不會將肥肉送人。穀書記是什麼態度?”

“穀書記暫時冇有表態。”姚誌剛意味深長說:“市政府推行的政策不一定能成功,但卻表現出陸市長的一種態度。這事情一旦拖延起來,難受的是下麵的礦產企業……”

郭小洲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市裡的政策動向可以讓礦山和礦產貿易的企業主們人心惶惶。這些個礦山企業自然會對縣政府逼宮。讓縣領導們難受難受。

“我前天去省裡見到了喬廳長,老領導還特地讓我勸勸你,陸逸是你的直管領導,他手裡握有你無量前程的通行證!日後你的職務提升表也少不脫他的簽名。老領導勸你該軟時還是他麵前軟一軟!”

郭小洲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姚局以前跟喬廳長一起工作過?”

“嗯!八年前我就是喬廳長的秘書。”姚誌剛毫不隱瞞道。

郭小洲心中對姚誌剛更加高看一頭,能從省廳的科級秘書爬到地市級的正處實權位置,不是等閒人能做到的。他沉吟半晌,回答道:“替我謝謝喬廳長,我知道該怎麼做。”

“嗬嗬!客氣了。郭書記,喝茶!”姚誌剛端起茶杯。

郭小洲喝了一口茶,眼睛盯在電視上,心中卻在盤算姚誌剛單獨請他喝茶的意思。說示好吧,姚誌剛冒大不韙提前透露和陸逸的見麵議題,以及在財政局範圍內對景華縣的幾大舉措的大力支援,可以說有姚誌剛的作用,項目的審批速度加快了,對他的幫助不能說不大。

但是姚誌剛冒著得罪陸逸的風險,僅僅是為了喬誌東的交代?按說,姚誌剛現在也算大權在握的人,不是喬誌東的小跟班。喬誌東的交代他完全可以點到為止,無需這般儘心儘力。其中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因素呢?

不出他所料,姚誌剛話鋒突然一轉,“聽說通寶縣的縣長位置現在競爭得很厲害?”

郭小洲看了他一眼,直言不諱道:“姚局有意角逐這個位置?”

“說不想肯定是假的……”姚誌剛歎了口氣,“說實話,市裡有領導推薦我,但省裡我冇有半點資源。”

郭小洲很欣賞他的直接,“有喬廳長支援,成省長就會支援。”

姚誌剛嗬嗬一笑,“我很感謝喬廳和成省,但成省不是省委常委。”

明白了,姚誌剛想尋求省委常委級彆的奧援。郭小洲猜想一定是喬誌東對姚誌剛有所暗示或者說出了他和省長周其昌之間的關係。

郭小洲沉默半晌,他在考慮,是不是值得在姚誌剛身上投資?如果他幫助姚誌剛博得了通寶縣縣長的位置,加上他在黨校裡的同學、大湯縣縣長柯保平,他在雲河市範圍內的重量級盟友就有兩位縣長。這多少能為他將來和陸逸之間的博弈增添砝碼。

想到這裡,他表態道:“我可以替姚局試試,成功與否不敢保證。”

姚誌剛立刻站起來,舉起茶杯道:“郭書記!我姚誌剛就喜歡和乾脆人打交道。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感激你的幫助。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以後,隻要有用的著我姚誌剛的地方,我絕對不會皺半點眉頭。”

郭小洲也不矯情,起身舉杯。

姚誌剛一口喝乾了杯中茶,然後說了句話,“郭書記!穀書記今天晚上也在九馬茶莊。”

郭小洲頓時明白姚誌剛的推薦人是誰了。他馬上說:“既然穀書記在,我理應主動去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