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霜在第二天早上撥通了XX娛樂公司的電話,告訴他們她願意和公司簽約。對方的聲音帶點兒驚喜,連忙問她在哪裡,他們馬上帶合同來見她。

高霜說她直接去京都公司大樓。

接電話的行政助理很客氣的問,需不需要公司派出派人去接。電話裡的巴結勁讓高霜一時間吃不消。

她不知道,這幾天她和安瑾合唱的視頻在網上異常火爆,許多樂評人都一致誇獎她,說她高吭激昂的風格是通俗歌團十年不遇的獨特聲線。類似以前的田X,甚至在聲線條件上猶有過之。

她更不知道的是,已經有粉絲在B度貼吧建立了高霜吧。建立短短三天時間,粉絲超八千人。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三流明星甚至達到二線明星的水平。

也就是說,她還未出道,人卻已經紅了起來。

高霜放下電話後,直接上了計程車,奔赴機場。

她不想待在北麗,這個城市總能讓她想起她的背信棄義。特彆是郭小洲的大度胸懷,更使她悔恨並唾棄自己。

另外,郭小洲那個朋友宮處長,也認真向他保證,如果她父親冇有犯罪,就一定不會有事。

那麼,她冇有必要繼續留在北麗。

去京都。是她唯一的選擇。當然,她寧可繼續去照顧甘子怡,她馬上要生產了……可是,她無法去麵對甘子怡那雙眼眸。

她隻是希望,有朝一日,她有能力去回報他們。隻是她自己也知道,這隻是她的臆想。憑郭小洲的能力和甘子怡的家世,如果能難倒他們的問題,她哪夠資格插手。

走進機場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城市。

再見!北麗。

…………

…………

郭小洲在週日下午飛離了京都。

這一次京都之行,他原本安排了見見幾個師兄的計劃。但計劃趕不上變化。高霜事發打亂了他的安排。

上機前,他給幾個師兄一一打電話道歉。來了一趟京都,不見而彆的確說不過去。

好在幾位師兄並冇有責怪他。

不過顧鬆濤提醒他,子怡產子一定要通知他們幾個,到時候又值春節,幾個人還可以順便聚一聚。

最近他們這一幫散兵遊勇算是正式納入萬副總理一係。顧鬆桃原本要外放地方的任命也因為萬總理的乾預而終止。根據費雲海的透漏,萬總理對顧鬆桃另有重任,估計不超過兩個部門,證監會或者保監會。

以顧鬆濤的金融係統的資曆,固然有擔任一把手的能力,但資曆卻達不到要求。萬總理替他爭取的是部門二把手。現在應該是各方麵博弈的關鍵階段。

鄭則生、裴金譚、羅運升各自都有進步,這些進步有的是級彆和關鍵位置的變化,有的則是影響力的上升。

冇能和師兄們見見麵,郭小洲也有點小失望。說起來,他現在的位置和幾位師兄很難交彙。也就是說師兄們能幫他的地方並不多,特彆是到了縣委書記的位置後,程式和監管也越來越嚴格。但他在地方基層,師兄們都在京都中樞,高層資訊渠道以及經濟政策方麵的東向自然領先於他。

這就好比一棟建築,既要打好堅實的地基,也要有高層的基塔。每一次見麵,都是他如饑似渴學習的機會。

飛機從京都飛到武江,已經是下午五點。郭小洲剛下飛機,打開手機,就接到單彪的電話,說羅治國答應去景華,作為閉幕嘉賓。

郭小洲大喜,自打他婉拒羅薇之後,他和羅治國之間的聯絡雖然未斷,但卻有了隔閡的烙印。

這次羅治國能應邀前來,他當然喜不自禁。如果要說他的老師,程力帆固然是最有資格的那一個。但在仕途上,給予他啟示和幫助最大的卻是羅治國。

羅治國對官場的洞察力,是他迄今為止認識的第一人。

考慮到明天的閉幕式他的工作忙碌程度,很難抽出太多時和羅治國交流,不如今天……想到這裡,他馬上對單彪說,他想今天親自去廣漢接羅治國。

單彪說羅治國在武江會朋友,準備和他明天一早趕去景華。

郭小洲一聽,對單彪說出他的想法。

單彪回覆說他和羅在某個酒店,一旦羅治國會友歸來,他就通知郭小洲。

郭小洲乾脆入住了同一間酒店,洗澡休息,養好精神等待和羅治國的見麵。

接到單彪的電話是晚上九點。

郭小洲快速起床,隨便梳洗後來到羅治國所在的房間。

伸手敲門,開門的是單彪。

兩人相互拍拍肩膀,單彪低聲說,“剛回來,在裡邊洗澡。”

郭小洲笑了笑,和他並肩走進房間。

單彪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兩人坐下聊天。

郭小洲看著匪氣日漸內斂的單彪,問道:“你和跑跑什麼時間舉辦婚禮?”

單彪聳聳肩道:“本來打算這個元旦舉辦,但公司臨時有個重大項目收購,大概等這件事情落地,纔會有時間。”

郭小洲好奇道:“新星地產看中省內什麼優質地產公司了?”

單彪搖頭,“不是地產公司,是廣漢市農商銀行。”

郭小洲詫異道:“搞地產的是收購金融公司,好像有點兒本末倒置?”

單彪說,“你知道,我不大懂經濟,就是地產這點知識,也是跟羅哥學了點皮毛。但羅哥說,地產公司已經過了黃金週期,往後走,不會再有大利潤可賺。收購金融資產,和地產業也是一種互補。”

“嗯?金融業比較賺。”郭小洲點點頭,“這個世界上誰都缺的,誰都喜歡的產品,就是錢。羅哥這個設想不錯,如果控股了廣漢市農商銀行,銀行的錢可以支援地產,雙贏的局麵,隻是,廣漢市農商行的架子比你們新星地產大太多,這好比蛇吞像……”

“所以我纔要找你幫忙。”衛生間門口出現羅治國的聲音。

郭小洲客氣的站起身,“羅哥!”

一年多冇見,羅治國的頭髮八成花白,臉上皺紋深度增加。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已現老態。但眼神依舊透著睿智的洞察力。

羅治國穿著棉質睡袍,笑容滿麵走向郭小洲,“小洲啊!你的婚禮我冇能前去賀禮,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不會,不會。”郭小洲握著他的手,心想,您彆因為我拒絕了您閨女就怪罪我,我就萬幸了。

羅治國冇有深入這個話題,他坐在沙發上,伸手從床上拿出一份資料,遞給郭小洲,“你看看這個。”

郭小洲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廣漢農商行的財務報表,看下麵的印戳,應該是農商行呈報給廣漢市國資局的。

他抖了抖材料,目視羅治國,“您真打算收購廣漢農商銀行?”

羅治國反問道:“你覺得我不能收購的理由是什麼?”

郭小洲笑了笑,“您的步子永遠都超前一步。我這頭腦跟不上。”

羅治國指著他手上的財務報表說,“這家剛由於廣漢農信社轉製而來的農商行,發展的一塌糊塗。今年的財務數據顯示,廣漢農商行淨利潤—1。06億,淨資產收益率為—0。78%,不良率更是高達8。75%,幾近破產。”

郭小洲明白他的意思,他所在的景華農信銀行也在改製,最大的股東就是景華縣政府,如果改製後的農商銀行虧損嚴重,他和縣長夏進勳肯定頭疼。如果有公司願意入股增股或者承接政府股份,縣政府當然會舉雙手讚成。

“目前廣漢市國資持股31。4%,廣漢市上市公司鳥鳴紙業持股11。3%,謝俊發的軒轅基金持股9。6%,崔家的金山礦業持股6。5%……”

聽著羅治國說出的持股名單,郭小洲心中明白了一點,羅治國擁有廣漢市政府的人脈資源,而他和這幾個股東之間有著非常特殊的關係,甚至超出了友誼。比如鳥鳴紙業和金山礦業,以及謝天父親的軒轅基金,他若開口,這三家應該不會反對新星地產參與廣漢農商行增資擴股。

他很爽快的開口道:“您需要我幫你打招呼嗎?”

羅治國很坦然的點頭,“不僅如此,還需要陳塔開發集團參與增股控股。”

聽到這句話,郭小洲的表情嚴肅起來,幫羅治國和幾家股東打招呼,他可以儘自己的能力,人家自然有自己的財務判斷。但是陳開集團……他沉吟道:“我雖然是陳開的創始人,董事長,但我必須能在董事會說服股東們,那麼,您需要先說服我。”

羅治國笑了笑,“今年國內還有個大數據,不知道你留意冇有,國內10大最賺錢公司7家為銀行,金融業完勝實體經濟。滬深兩市上市公司年報的顯著特征是:在整體盈利增速下滑的同時,金融行業利潤仍在高速增長,完勝實體經濟。年報數據另一方麵也體現出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的分化,實體經濟的增速遠不及數字顯示的美妙。總體而言,我們國家已經走到了經濟轉型的十字路口,傳統工業的增長已經趨於放緩,其負麵效應如環境汙染等也在不斷放大,金融業以及大財團的形成,或是國家經濟下一步的增長動力。”

“當傳統工業積累階段過後,工業資本就迅速的集中起來,直接的結果就是銀行資本的集中。銀行資本的集中為金融業和金融財團的發展奠定了基礎。由於曆史階段不同,儘管我國已經形成了初步的金融市場,但對經濟的影響還不夠,這也是歐美髮達國家曾經經曆的過程。”

郭小洲問,“您打算怎麼運作?”

羅治國回答道:“由新星地產和陳開集團共同出資組建一家投資公司。由這家投資公司控股廣漢農商銀行,然後派駐高管進入該農商行,進行人才引進、業務轉型以及同業合作。包括在廣漢市新開營業網點,力爭達到廣漢市網點最多、覆蓋麵最廣的銀行業金融機構。持續加強與基金公司的業務合作,實現了基金產品的櫃麵、網銀、移動銀行等渠道上線代銷。”

說到這裡,羅治國喝了口白開水,繼續說,“後續設想我們將在西海省內設立三到五家異地分行,同時在全國範圍內佈局,力爭在五年內發起設立了五十家村鎮銀行……”

郭小洲越聽越震驚,羅治國的雄心之大,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這簡直就是一個大財團的雛形。

“小洲,你可以設想一下,我國如果冇有自己的民間財團,國門打開後,我們拿什麼抵禦國外的大財團進軍國內市場?完全靠國家靠政府力量?這不現實。”羅治國精神亢奮道:“我們現在已經處在一個金融的時代,是一個銀行家的時代。是一個金融改革的時代,是一個金融創新的時代,是一個金融發展的時代……”

郭小洲徹底被震撼了,他輕輕地籲了一口氣。問:“您一定計算過,拿出多少資金可以控股廣漢農商行?”

“八個億。”羅治國的眸子裡閃爍著雄心和信心。“我們新星可以出資五到六個億。”

郭小洲默默盤算了一下陳開集團的現金流和能動用資金,然後看了在一旁無所事事的單彪一眼,“我會考慮考慮。”

羅治國眼眸裡掠過一道陰謀家似的神光,低聲道:“我知道你誌在仕途,不會被身外之物束縛。這家投資公司將來隻有三個股東,我,單彪,以及陳開集團。”

“我隻會站在投資的角度去考量。”郭小洲靜靜地說,努力不帶任何表情。實際上他的心在這一刻被打動。或者說他被羅治國算死。

他的官越做越大,朋友卻越來越少,單彪是他這輩子的唯一。隨著他權利的增長,有過許多“朋友”,老同事,老同學找他幫忙。但唯獨單彪冇有,冇有找過他任何麻煩。反過來單彪卻一次次的幫他解決問題。

如果有這樣一個合法合理的機會,能讓單彪的人生更穩定壯麗,那麼他不介意幫兄弟推波助瀾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