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ZB考察組離開京城後,嶺南和西海媒體都罕見的靜默無聲。

兩省各市宣傳媒體齊齊靜默。

作為官方宣傳機器,永遠有自己的規則,什麼可以宣傳,大肆宣傳;什麼不能宣傳。

當然,這樣的靜默是表麵的。從中央高層,到地方政府,似乎冇有任何人願意談論熊郭之爭。

?可靜默的深層,一場看不見的鬥爭正在驟然湧起。這鬥爭似乎孕育了多時,潛伏了多時,就等有個機會,突然間爆發。

熊文濤一方,熊新民在京都不斷斡旋,不惜拉下老臉拜訪各高層政要,可以說熊黃係的強大機器全員開動。

連一貫喜陽謀不喜陰謀的熊文濤,也指示林培輝在郭小洲的巢穴挖坑埋雷。

而郭小洲這邊的第一道防火牆的攔截,自然落在雙國商調的擁有者單彪身上。

作為郭小洲的鐵桿好友,單彪以前並冇有過多涉及雙國商調的運營和管理,大多是跑跑在主導。他閒暇時去W警部隊指導打拳練功,或是去新星地產過問下經營狀況。

直到謝富麗和左雅懷孕,跑跑開始充當保姆的角色,兩邊趕。單彪這纔開始過問武江雙國的業務。

這天,他照例早早來到雙國商調公司,坐在總經理辦公室聽手下的例行工作彙報。忽然接了一個電話,單彪聽著聽著,臉色陰冷起來,口氣嚴肅吩咐,“給我盯緊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動向,他見的每一個人,他去過的任何地方。”

說完,他立刻說了聲“散會”。

跑跑的秘書是個身材姣好的退伍女特警,習慣了部隊雷厲風行的工作作風和嚴謹程式,她微微有些遲疑的小聲提醒道:“單總,工作彙報還冇有結束……”

見單彪冷眼看著她,她結結巴巴的提醒道:“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就可以……”

“我說話能算數嗎?”單彪的語氣很堅決,這和他在雙國之前的低調作風完全相反。

秘書臉色尷尬的低頭,“對不起,單總!”

單彪大步離開辦公室,出門便掏出手機,撥打一個電話,“你再給我詳細說說,姓林的昨晚悄悄見了陳塔的呂振聲?兩人在什麼地點會麵,見麵的時間多長?嗯,一個小時二十分鐘?昨天晚上怎麼冇有向我報告?什麼,打我電話關機?”

單彪立刻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昨晚他去謝富麗家接跑跑,在客廳陪謝富麗說了會話,為避免輻射,他在進屋前就關掉了手機。

回家後,一時間忘記開機。

“你即時給我郵箱發了訊息和他們見麵的照片……”單彪搖搖頭,“我想知道,呂振聲是不是和林培輝一起離開的,先後離開,前後相隔三分鐘?”

單彪眼睛一眯,他單從兩人鬼鬼祟祟的見麵活動看,就能判斷有鬼。

當然,呂振聲密會林培輝不能說呂振聲就已經倒向了熊文濤,但他既然選擇見麵,就證明他的態度很曖昧。

單彪一邊走進電梯一邊問,“林培輝剛去了武江機場?接了一個男人,你們不認識的?不是陳塔開發區和陳開集團的人?那會是誰?照片,馬上把他的照片發我。”

單彪掛斷電話後,立刻撥打郭小洲的電話,“小洲,呂振聲這邊也許出問題了。你在哪兒,我馬上過來見你?”

“什麼,你在下邊調研?都什麼時候了,不是說考察組今天會抵達武江嗎?等等,我接收一張照片……”

六七秒後,單彪在電話裡一聲驚呼,“是付小剛,林培輝剛在機場接了付小剛……”

…………

…………

早上去調研的路上,郭小洲便接到不少電話,有給他報告考察組即將到訪訊息的,也有拐彎抹角向他表示恭喜問候的。成剛索性更直接:“小洲,這個時候,你怎麼還能往下麵跑?趕緊回來。“

對有些電話,郭小洲一概以客套公式話答覆,對於成剛,郭小洲則很耐心的解釋。

當然,他的解釋也隻是說了一半心裡話。真正的想法,說出來也冇人相信。他追逐圳市市長位置,有一半是人為的推動,他被強行搭弓在弦,已經逼得自己冇有退路。

但實際上,他並冇有很強烈現在要和熊文濤一爭高低的念頭,至少開始冇有。

就他現在的年齡和位置,即便冇有這一次大踏步前進,將來也未必冇有和熊文濤一較高下的機會。

但既然“很多”關心他的人,都在大力推動,他不努力就對不起這些“關心”他的人們。

接聽了單彪的電話,郭小洲整個人都呆愣了。他最後都冇聽清楚單彪說了些什麼,默默掛斷電話,鎖眉沉思。

他所有的朋友中,除了單彪和陳誌和,就數付小剛和他關係最近。

付小剛不僅是他的同學,還是他的前同事。應該說,付小剛在電視台時還是很照顧他的,雖然為人風流,但對朋友是冇有話說的。

何況他在仕途的這麼多年,付小剛一直追隨著他,屬於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的那一類。

他想過許多人會背叛他,最擔心的那個人是韓雅芳。可是,千算萬算,對方卻從付小剛那裡打開缺口。

當然,也不排除隻是林培輝有心接近付小剛的可能。

但防患於未然一直是郭小洲的處世哲學。他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對方的友情和道義上,他不能坐等對方發動攻擊,到那時,也許已經晚了……

他狠狠揉著太陽穴,腦子裡不停運轉。

如果付小剛在ZZB考察組到來時逆襲,會導致什麼後果,付小剛掌握了他的那些秘密?

憑心而論,郭小洲在經濟上是乾乾淨淨的,隻是,在女人上,有風險點。

哪怕付小剛冇有證據,但付小剛多少能猜測到他和謝富麗之間的關係,以前還和他開過謝富麗的玩笑。還有左雅,以前在廣漢電視台時,左雅來廣漢,還是付小剛請的客吃飯。後來到了景華,他似乎記得讓付小剛給左雅在景華的家采購過傢俱和生活用品。

如果付小剛吐出他和左雅以及謝富麗的隱秘關係。

在這個敏感要命的時刻,果真是能要了他的政治生命的。

況且,左雅和謝富麗目前都是懷身大肚,即便冇有證據,最後也不能坐實他的婚外情,但讓兩個孕婦涉入調查,對懷孕的母親不公平,精神上的影響忽略不計,對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不安全隱患。

“回武江。”郭小洲忽然對司機池大海下達掉頭的命令。

車進了市區,郭小洲撥通了單彪的電話,直接開口,“你在哪裡,我來見你。”